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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、为伊风露立中宵

田思索 · 首发于作者本人的微信公众号 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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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、为伊风露立中宵 配图

墨脱到波密全程147公里,被誉为中国十大自驾线路之五。翻越嘎隆拉雪山,一路盘山而上再不断下山,在山里环绕上下翻越,路上有急弯、窄径、陡坡、塌方、水浸,落差巨大,窗外不断转换雪山、森林、瀑布、飞流等奇美风景!在几小时内便可领略到从热带雨林到高山寒带那千姿百态、丰富多彩的自然景观,可谓是“一山显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。

穿过嘎隆拉隧道就进入波密,一路风光十分壮阔,雪山之下,林海莽莽,满眼绿色,呼吸瞬间畅快起来。

路上许多徒步的驴友,我们伸出大拇指,表示敬佩、鼓励。

到了波密,接着转车到林芝。沿318国道而上,经帕隆藏布江亚热带河谷丛林、排龙门巴民族乡、林芝通麦天险、原始森林环抱的鲁朗高山牧场,到达林芝。

路上看到了川藏线十英雄纪念碑,这路,修的艰难啊。

翻越海拔4702米的色季拉山时,我们在山顶遥望南迦巴瓦峰。

时值傍晚,只见一轮明月,如直径半米的白玉盘,散发着银光,悬挂在南迦巴瓦峰上空。在广阔无际的夜空中,那么高远,那么清逸,又那么神秘,那么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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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大最亮的月!

海上升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

这柔美的月夜、幽雅的情韵啊,我不自觉的把佳鑫的手攥在手里。

我和佳鑫能够在西藏相逢、相识、相知、相爱,是上天的恩赐,千里姻缘一线牵,月下老人啊,保佑我和佳鑫吧,既然让我们相爱,就不要再分离。

夜宿渡口客栈,今夜月色如此之好,我灵机一动,向佳鑫提议客栈房顶搭帐篷,她欣然同意,雀跃不已。

她是非常喜欢露营的,登山包里有防潮垫和睡袋、帐篷,可惜在西藏背了一路也没用上,要么下雨,要么景区不允许。

我们开了个房间,洗漱完,向老板又借了一条防潮垫,就上了二楼楼顶。还好,就我们两个人。

撑开帐篷,根据月亮的位置调整好角度,铺好地垫、防潮垫,从房间里拿两床被子,钻进去一躺,舒服的呻吟出声,好惬意啊。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,憋屈的不行。

床前,是那一轮明月,清冷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,温柔而又幽凉,可望而不可及,一种纯净的诱惑弥漫在月光里。

林芝的空气超级清新,我清楚地看到月亮上的那些阴影,煞风景的牛弼仁!

“胳膊还疼吗?”佳鑫关切道。

说实话今天胳膊除了发热肿胀之外,不怎么疼,但她既然问起了,我就开始哼哼唧唧。“当然疼啊,火辣辣的,感觉都肿了。”

佳鑫帮我脱了外衣,细细查看,青紫范围增大,皮下都是红色的血痂,看起来甚是吓人。

佳鑫的眼圈又红了,我赶紧安慰她,“胳膊断了也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骨头已经不疼了,这是内出血,是血肿,慢慢的肌肉就会吸收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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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,那么危险,连你都可能一起掉到悬崖下的?”

“说实话,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,完全靠本能。”

“你不怕死吗?”

“这世上有不怕死的人吗?说实话我没有那么高尚,再让我选择一次,我可能就不会救你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这么坦诚,你就不会说点好话哄哄我吗?”她有点嗔怪,又有点感伤。

我知道,她想起来牛弼仁十年来对她的迎合和欺骗。

“你要是喜欢,我有一车的情话,这么好的月色,可以慢慢说给你听,听到你吐为止。”

“正经一点,好吗?”

“我后来也想过这个问题,虽是本能,但也是潜意识做的决定。当时就是心痛,感觉即将失去最心爱的人,肾上腺激素大爆发,所以就奋不顾身拯救我的女神了。如果当时陈贺大叔掉下去,我肯定不会这么鲁莽,因为他……太胖了!哈哈。”

佳鑫莞尔,出神的看着那一轮明月,“田,你一直把我当女神来看,你还是沉浸在恋上女神的那种美好而神奇的感觉中。爱情是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,你现在还处在这种热恋的激情状态中。还是一句老话,再美好的爱情在相互厮磨中也会褪色,再美好的感觉也敌不过相处后面临的孩子、事业或其他问题。

我再美好,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后,当我卸去了精心描摹的妆容后,你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一枚比较精致的女子而已,也有寻常女子的虚荣心,寻常女子的任性、骄纵,甚至比不得寻常女子的朴实,或许十指不沾阳春水,这时你想体验家庭温馨时,你也许又会发出感慨:这个女子只能当做花瓶,只能装上一把花来静静欣赏。若干年后,你会不会又去羡慕那些居家过日子的寻常女子呢?因此,还是不要把与我的未来过于理想化,这不该是你这个年龄的心态。”
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我一直以为,真正的爱,是自我完善的特殊体验,陶醉在爱的情感里,我们感觉灵魂无限延伸,奔向心爱的对象。我们渴望给对方滋养,我们希望对方成长。彼此相爱的人一道共同体验某个快乐时刻的来临,才能感受到情感高潮的狂喜,就在刹那间,我们忘了自己是谁,只感觉灵魂出窍,遨游太虚。我们消失在宇宙里,或和宇宙合而为一,这种情形称为“人性和神性的结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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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一个让我肃然起敬的女人,独立、坚贞、自由、灵魂,与你在一起我发自内心感到快乐,并愿意为你拼搏。

你讲到价值观,讲到人的灵魂,讲到对物欲充斥的社会的失望。

你说:越是高级的人,越追求自由,越是低级的人,要追求依附。

你还说,有过经历再选择坚守,才是真正的坚守。

你教给我很多东西:自信,教养,奋进……

你这高贵的灵魂让我受益无穷,每过一天都觉得你比我想得还要好。

你这样的人,一生能遇一个都算走运。你不仅能与我心灵交流,也当之无愧是吾师吾友。

和你相处的这半个月里,无论言行举止、思维习惯、眼界心胸、进取精神,我都被你提升了很多。

你经常说自己现在是负资产,是红颜祸水,可你本身就是百万里挑一的无价宝,那点负债算什么?

咱们在一起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,可我等你已经等了好多年。我现在不是一个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,我懂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女人,既然遇到了,我豁出去了,就来个不顾一切坚持到底!”

“其实类似的这些话,牛弼仁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没少说。但我知道,你和他是不一样的。”

我汗颜,牛弼仁当年的痴狂,以至于佳鑫对我的肺腑之言都免疫了。

“为什么这个世界充斥着这么多的谎言?”佳鑫问。

“从上小学起诚实就作为品德课的一项重要内容,但是这是一个道德沦陷的大陆,我们生活在诚实不能带来利益的环境下。真话会引来灾难,撒谎才能换得安全,获得利益。这种环境下,人们习惯于说一套做一套,知与行完全脱节,并且过度得极其自然,心安理得地互相欺骗、彼此陷害,最终谁也无法幸免。

谎言盛行源于制度安排的不合理,以及傲慢的权力对谎言的庇护,以及对真相的压制。独裁必须压制真相、维持谎言,这毫无疑问。人人都知道皇帝在裸奔,可要做说出真相的小男孩代价很高昂,所以只好撒谎说‘皇帝的新装很漂亮’。

在这种大环境下,劣币淘汰良币,诚信的人根本玩不转。社会笑贫不笑娼,有钱就是王,成王败寇,无毒不丈夫,不择手段。诚信,就是一种罪,就该被欺骗。凭本事借来的钱,凭什么要还呢?杀人偿命,哄死人不偿命啊。亲朋好友,就是专门用来杀熟的。纯情少女,就是要欺骗玩弄的,还要美其名曰教她做人,认识这个世界。

我们这个国家,源源不断的批量生产伟大事业的螺丝钉,不重视他们的心智培养,这么多老实人,傻瓜太多,骗子不够用。

从结果来看,这些骗子都是聪明人,往往都很成功,这就鼓励更多的人成为骗子。

比如牛弼仁,欺骗了你的感情,成功的拥有了你,现在又追求官二代,我觉得他超乎寻常的意志和心计,成功率很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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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将来会不会变成牛弼仁呢?我真的怕了。”

“坦白说,我不敢保证。因为那么多伟人,历经艰难困苦,血海中走出来的人,也经受不住权力的腐蚀,温柔乡的浸泡。牛弼仁当年追你追的惊天动地,不也变了吗。

人类虽然进入文明社会,但人的基因,是以万年为单位才有有所改变的,人的本性,人的自私,见异思迁,喜新厌旧,和原始人是一样的。而且,这个表面上温情脉脉的文明社会,其本质上还是丛林法则,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。

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我也会不断变化的,但我的变化是有轨迹可循的。我的核心价值观已经基本稳固,让我像牛弼仁那样没有底线,不择手段,除非极端情况发生,否则我不会出现那样的巨变。我欣赏性恶论,一面天使,一面魔鬼。”

“你会背叛我吗?”

“所有人都会背叛的,只是筹码够不够的问题。

一对夫妻之间的对话:

“如果一个男人给你一万块,你会不会跟他睡?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她斩钉截铁。

“那么十万呢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如果他给你一百万呢?就跟你睡一觉?”

“这......”她犹豫了,“那你还要我吗?”

妻子在不断上涨的数字前崩溃了。

我相信,面对这样的诱惑,99%的女人都会动摇,甚至很多女人的动摇点比她还要低。

而诱惑足够大时,足以动摇一个人的信仰。

别看有些人成天嚷嚷着忠贞啊什么的,真有金山砸来,没几个人会躲闪。

其实没什么,这就是人性。

研究透彻了人性,我不再轻易相信别人的誓言。

我只能说,我背叛你的可能性较小,这十几天我们朝夕相处,我是完全的本色出演,你也没有太多的伪装,我们有足够的共同语言,相处不累,还很嗨皮。当然,这也可能是激情期。

就像你说的,你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。你的巨额债务也没有吓到我,你觉得未来我背叛你的理由是什么?

我追求的是灵魂伴侣,如果仅是满足‘二巴’需要,老婆孩子热炕头,锅里有煮的,晚上有杵的,那么伴侣的可替代性就很强,因为相同条件的人总是有很多,这样的关系就很容易背叛。

但是我还追求灵魂的共鸣,要求价值观充分契合,尊重人性,有利于实现人的自由、人的发展、人的尊严。这样的话,找到与自己匹配的另一半非常困难,因为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,无可替代,一旦找到就只能加倍珍惜。

我对灵魂伴侣的追求已经达到宁可忍受孤独,也绝不随意凑合的程度。我不会让自由灵魂禁锢,让灵魂窒息。我想这一点你是能够理解的,因为我们是一类人,你知道找到一个灵魂共鸣的人有多难,就知道让我背叛你的难度,有多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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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田。”佳鑫说,“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?是你从不把自己假装成一个没缺点的人,愿意随时反省自己,具备剖析自己的勇气,不惮把人性中阴暗的一面拿出来晒。正因这样你能不断成长,我特别喜欢你这种品质。”

“人总是试图证明自己比他人优越,无论金钱还是人品。而金钱是个硬指标,摆在那里多寡一望便知,所以炫富的总是少数;但人品是个软指标,它看不见摸不着,所以没有别的资本的人,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证明自己的“人品”更优越。而我,很早就开始研究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,能够求实的面对自己,接受自身的恶与不足,悦纳自己,不断完善自我。”

“我读你的《新疆之恋》时,一开始看到艳遇,我还奇怪,你怎么敢把这些东西给我看?我知道小说是高于生活的,可它毕竟来源于生活。一个猎艳的男人,若是碰到一个头脑简单的读者,比如十年前的我,一定会被盖上花心无耻等不道德的标签。

但不知为何,我就特别理解小说中你的那些挣扎,这吸引我从头看到尾,还不断把自己代入到情节中,终于读懂了你想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渴望。你的小说猛看上去似乎是一段艳遇故事,但实际上是表达了对爱情的渴望,对知识的渴求,对人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。我读出了你具备宽容博爱精神,尽管你做的某些事可能看上去很冷酷,但你内心一直充满了对生命的悲悯,我特别欣赏你这一点。”

“呵呵,是。”我回答道,“刚把书给你时我还惴惴不安,做好了你看完后就不再理会我的心理准备。但我还是敢给你看,因为我就偏执地认为你能看懂。”

“人生有不同的段位。”女友说,“同一段位的人才能彼此理解对方的境界。”

“对。想同的境界心有灵犀,这就是你我的共同语言。”我答道。

“我眼中男人的优秀,不是有多少钱、多高地位,那些都是肤浅的附属物,而是具有高贵的灵魂。当男人具备了高贵的灵魂,一切钱和地位只能算必然的副产品。我说过我身边不乏很多外在优秀的追求者,但我依旧选择了你,就是考虑到你我具备共同语言。”

“我觉得你这既是对我的肯定,也是对我的要求,光具备高贵的灵魂还不够,还需创造出足够的副产品证明自己。我说的对吗?”

“田,你真聪明。”她笑道。

佳鑫的称赞让我受用不已,我忍不住就想拥吻她,才发觉胳膊不灵便,不由得一脸懊丧。

“怎么了,田?”

“明月如霜,好风如水,清景无限。姹紫嫣红开遍,怎可付与断井颓垣?

逢此良辰美景,不做赏心乐事,何以对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?

惊天动地泣山河,虞美人兮为我一歌。苍天为被地为席,虞兮虞兮如之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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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鑫懂了,嗔怪,“你有伤在身,还是骨伤,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忘了医生的嘱咐吗,还是忍一忍,啊~。”

“是可忍孰不可忍,我能忍弟弟不能忍。佳鑫,你就成全了我吧。”

“还是不要了,万一骨骼错位了怎么办,还是好好养伤,早日痊愈,听话,乖啊。”

我不甘心,她后天就要飞回上海了,实在是机会不多啊。“佳鑫啊,男人,真的是愿意牡丹花下死的,别说骨骼错位,就是胳膊断了,我也愿意。再说你骗了我这么久,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?”

佳鑫咬着下嘴唇,一脸无奈,“身体要紧,咱们做点别的行不行?”

别的?我色心一动。

醉美林芝明月夜,玉人窈窕无雅乐。

似此星辰难再得,为伊风露立中宵。

虽然难懂,但我知道,我们有共同语言,心有灵犀。

果然,女神愣了片刻,就粉脸晕红,掐着我的大腿肉使劲拧了一圈。

我正疼得龇牙咧嘴,她慢慢的低下了头……

柔媚的姿态,迷幻的眼神,挑逗的话语,清新自然的体香,勾魂夺魄。

我抬眼望着皎洁的明月,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中,该会发生多少动人的故事呀。

冷月清辉照我身,我好像在吸收月亮的精华,获得正气的灌注、力量的增长、信念的坚定、灵魂的升华……

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!

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蝉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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